Nel mezzo del cammin di nostra vita.

女将军、娜拉与“父的女儿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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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知乎问答原文整理,答主“命汝尹茲东郊”,原回答链接: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1961083112625780623/answer/19935392085817554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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娜拉出走之后

女性文学到如今,几乎只有唯一一个母题:娜拉出走。

女性文学中最有影响力的叙事范式也只有一个娜拉出走。娜拉出走是为了反父权。

从《一间自己的房间》到《倾城之恋》,从《傲慢与偏见》《简·爱》到《刺猬的优雅》《我的天才女友》,乃至《苹果》《下女》《小姐》《末路狂花》。

一声响亮的关门声,既是甄嬛的黑化眼妆,也是王佳芝一句“快走”。

从波伏娃,到朱莉亚·克里斯蒂娃、凯瑟琳·麦金农,到戴锦华,再到林毛毛、王慧玲,都是娜拉。

还有一个上野千鹤子连门都没摔,而是不断碎碎念:不是这个娜拉心态害了我,而是这个厌女的父权害了我啊。

反父权反啊反,反到最后只剩一条路,就是娼妓。合法卖淫与非法卖淫而已。

失败的难道仅仅是女将军吗?女帝、女皇子、女大臣、女政治家……都很失败。

《玩偶之家》成功是因为它及时地在关门时打住了。

而娜拉走后怎样?“枉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之邦。”

21世纪20年代,就是娜拉出走失败,发现自己只能做娼妓,最终又不得不回到父母之邦的时代。

父的女儿

上个世纪,“艰难的时代造就坚强的人”“坚强的人铸就幸福的时代”。

艰难的时代呼唤强而有力的父权,坚强的人塑造了一系列非常父权的女性角色。

比如西格妮·韦弗的“异形女王”雷普利,和异形殊死搏斗了三部电影。当船员从外界回到飞船时,她冷酷地告诉对方必须先消毒,否则不能上船。几个指责她不近人情的其他船员,反而更像现在认识中更情绪化、要求规则为情绪价值让步的女性角色。

比如斯嘉丽,热爱故土,妹妹干活偷懒直接抽耳光,全家都没饭吃你还敢跟老娘要情绪价值。这是父职女性。

比如《沉默的羔羊》史达琳,汉尼拔充当了指引她的亦导师亦父亲的角色,她尽忠履职,承担了社会职责,战胜了自我。

这一类角色我称之雅典娜型角色——父的女儿,未来的父。还有木兰,典型的“父的女儿”。

父职女性和父的女儿,她们的思维都非常父权。

很多女性的思维模式是扁平化的,她真的认为人人平等,而且应该平等,怎么能不平等呢?很多段子反映的就是这个心理:与同事一起上班,就觉得同事和自己是一样的人;与别人做了闺蜜,就觉得闺蜜有的自己当然也该有;和别人混久了,就不觉得对方有什么了不起,继而生轻慢之心——“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”。

女性只会屈从而不懂服从,她会认为“凭什么听你的”“凭什么你行而我不行”,于是他人必须以强力手段反复立威。

而军队是一个把等级制推到极致的纯粹父权组织。极致到一看肩章袖标就知道谁高谁低,谁应该听谁的,不听立即就有惩罚。

父要子死子还可以小杖受大杖走,但将军让士兵执行必死任务时士兵真的不得不死。

女性会对同类的弱势处境更为敏感,比如为了南非女性换紫色头像,有时候还会扩展到处于弱势地位的其他生物上,比如猫。而军队留给同情与怜悯的空间非常有限。

组织、等级与父权

不止军队,没有组织不建立在等级制上。

只要人与人之间有认知差异,父权制就不会瓦解。

推翻了皇帝就有了第一公民,打倒父权制的下一秒就会迎来家长制、领导制。

全女公司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吸引来了一群没有父权思维的女性。这些人不是为了指挥和被指挥,而是为了一团和气平平等等才来的。

如果是一群父职女性和父的女儿,那么全女公司会取得成功。

木兰有许多父,不只那个虽然需要相扶出郭、但是能被发十二卷军书召集入伍的阿爷。可汗、天子……都是她的父。

父和父的女儿,都是坚强的人。

度过三世纪寒流带来的艰难时代,这些坚强的人造就了幸福的时代。

不能点菜的时代

幸福的时代创造软弱的人,阳光转到了父权的暗面。

一句“It’s the economy, Stupid!”,开启了五昏君的时代。

什么可汗,什么天子,太父权了。强人的塑像砸个粉碎,枪口要插上鲜花。什么军队,什么将军,太父权了。

别跳《红色娘子军》啦,《天鹅湖》在电视台播放,一遍又一遍。

没有什么帕夫利琴科和拖拉机手了,太父权了。扶不起摩托车的骑警表演会撞倒儿童。

不要父,也不要父的女儿,娜拉要摔门而去。

光线不断挪动,软弱的人创造苦难的时代。

TikTok怀念起了tradwife,有人选出了特朗普——一次,两次。

菜单上琳琅满目,有作为战士的父,作为家长的父,作为教师的父,还有作为神父的父。

遗憾啊,人不能点菜。

娜拉,有什么就吃什么吧。

娜拉怎么办?娜拉要做大女主,要当女将军。

可是娜拉怎么能当女将军?将军太父权了,娜拉要反父权。

娜拉之友李安说了,“一个弱女子的不配合就会让父权制崩塌”。

我都这么不配合了,怎么还没崩塌?糟了,我怎么变成娼妓了。

做父的女儿,不要当大太监了。

上野千鹤子之流,雅典娜举起盾牌石化蛇发女妖,木兰北市买长鞭抽得她如陀螺般旋转。

不枉道而事人,不去父母之邦。

大姬很久没有梦到周公了。以前他需要大姬去一衣带水的小国联姻,现在他需要大姬和诵留在家里。

还有更久长的母题

有朋友说,女性书写自己的时间太短了,只能借一些其他母题。

我想说:

如果不设限的话,有的,而且比我们通常想象的更多,更久长。

中国第一个留下名号的诗人是许穆夫人。当然,她写《载驰》是为了奔赴国难,显然不算现代人眼中的个人书写,太父权了。

世界上第一个留下名字的作家/诗人/文人,是恩西杜安娜,阿卡德帝国萨尔贡大帝的女儿。她写了许多颂诗,比萨福早一千年。显然也太父权了。

但是女性怎么能没有被剥夺受教育与写作的权利呢?所以这些女性都被“不是诗人作家”了,被“不是作为人而书写”了。

两位父的女儿,许穆夫人一腔爱家爱国的热血显然太烫嘴了,恩西杜安娜?“藉父之名,非英雄也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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