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知乎问答截图 OCR 整理。原问题为“做一个 985 废物是什么感觉?”,截图中可见答主为“鳝鱼打跤道”。 说明:本文根据用户补充原文重新整理排版,尽量保留原文顺序与措辞,仅做章节、段落、标点和重点加粗处理。
开局就摆
大伙都是上大学之后才开摆,我不一样,我还没上大学就开摆。
高中住校,雷打不动每周至少翻墙出去上网两次,偶尔上完网回宿舍遇到下晚修的数学老师,也都会热情的打招呼。
酷爱英雄联盟,提莫全皮肤,最爱欧米茄小队,统治黄金分段。
高二在实验室做竞赛被老师抓到玩手机,年级点名通报。
高三期中考后,翻墙去上网,不料一同班女同学考后心态爆炸以致昏厥,引来老师查岗被偷家,喜提回家放假一周。
等待家长领回的时候,被年级主任关切的问道:你笑什么?
坐上家父车的那一刻,阳光撒肩上,仿佛自由人。
高三暑假时,突然开窍,在翻开学校提前送来的通识课本的一瞬间,意识到一件事:自己根本就**的不爱读书,上他个鸟学,遂开摆。
暑假时冲上联盟钻石,大一开学以后深耕英雄联盟领域,最终飞升半步大师。
室友大一天天图书馆,我则是4 块钱/小时给别人代练上分(TMD真是太后悔了,为什么才收这么点钱)。
代练一学期,共计到手300 余元,与父母分享第一次亲手赚钱的喜悦,在反复强调这不是网络菠菜后,被父母称赞为:纯纯的傻狗。
下学期疫情网课挂了线代,遂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:挂科性价比太低了。
没错,如果挂科了,武大不能补考,还要重修一学期,这得浪费多少时间,这些时间又够我看多少视频,上多少分,说不定都够我再玩一遍大表哥了。
围绕绝不挂科中心思想,贯彻能混就混的方针,每次期末给室友喊一声家父,资料到手看一看,甚是舒服。
整个大学三年,不竞赛,不玩社团,不实习。
遇到同班同学跟我打招呼,我都会热情有礼的回应,并且假装看手机快步离开。
毕竟,在大学我能念出名字的同学屈指可数。
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傻乐,翻翻有没有新游戏发售。 每次室友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,都会夸赞道:像一具尸体。 大三暑假,保研的提前去实验室当牛马,考研的每天披星戴月,找工作的已经外出实习。 深夜时分,阅读知乎考研回答,深感不读研誓不为人。
认真复习两个月,再次顿悟:不忘初心!
遂放弃考研,继续开摆,加入秋招。
互联网公司就别想了,投银行、运营商吧。
上帝给我钉死了门以后,还往屋子里通毒气。
虽然互联网不要我,但是银行也是不会要我的。
遂以985 计算机之姿,投老家三线工业城市家门口国资制造业车企,积极建设家乡。
据说年包13万,实际到手让人直呼:非人哉。
更令我惊喜的是前三个月还可以限时体验流水线的酣畅淋漓,乔鲁诺都直呼黄金体验。
好在定岗后朝九晚五,每周双休,不耽误开摆。
正如同卧龙与凤雏,又或者我与一位同样签了这家车企的川大计科同学。
他问:985 计算机不去好点的地方吗?
我答:我首先是一个摆子,然后才是985
他叹道:和周围同学比差了点,在犹豫签不签。
我细心安慰道:还好我不认识什么同学,不然影响我开摆了。
停尸房夜谈
深夜无事,回望自己的大学生活,颇为后悔。
如果让我重回大一再来一次,我一定不把代练费定那么低,给人上分受气不说,还没捞到几个饭钱。
一个保研室友和我抱怨实验室一个月才补贴800。
一个出国室友天天念叨英语好难。
一个直博清华室友正在外卖海底捞。
一个签大厂室友在整理三方。
一个考研室友还在英雄联盟。
而我,在玩模拟山羊傻乐。
世界的参差大抵是如此。
考研室友突然盯着只写了一页的数学题发呆。
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鼓励鼓励他:这都能被单杀,别说狗了,我看了都摇头。
他叹了口气,我觉得死人要是能喘气,差不多就是这样了。
我很敏锐的察觉到了,他叹气肯定是因为被单杀,和考研应该没什么关系。
我重重的又按了按他的肩膀:别担心,你这次考研肯定是寄了。
他看着我,又抚摸着只写了一页的数学题,好一会才说道:我想考研。
说话时,他眼里闪烁着光芒,没有什么特殊含义,单纯是屏幕亮度调太高,亮着眼了。
我说:没事,大不了二战,希特勒也是这么想的。
沉默,这回他不摸他那个逼数学题了,开始看着屏幕左下角,那里是复活倒计时。
冷不丁他来一句:大伙都考研,你不考?
我说:天天有人死,你不死?
他目光一下涣散:我也不想考研,只是不知道前方除了考研还能去哪。
我说:你复活了还要去上路对线。
他说:我的意思是,这样的人生究竟有没有出路。
我说:你的出路就是上路。
他问:线总有对完的时候,接下来呢?
我说:接下来支援打团,你先把线对明白。
我又说:我撒把米在键盘上,抓只鸡来都比你会对线。
他开始反复打开,又关闭商店:保研好爽啊,我要是保研了,现在就疯狂上分。
我说:你保研了也上不了分。
他好像进入了幻想时间:或者进互联网赚几年快钱也行,也挺爽。
我说:别墨迹,复活了。
他问:怎么办?
我直接上手指屏幕:你先叫打野来帮你解一下线,被卡在这里经验都吃不到。
他说:我是说,毕业以后怎么办。
我问:屁话这么多,你要写散文?
他叹道:周围人都有好去处,有些意难平罢了。
我说:又被对面打野二塔前杀了,换我也意难平。
又是等复活,他看我在玩模拟山羊,问到: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,没看到有什么任务啊。
我说:好玩就是好玩,不需要任务。
我指着一个道具说:这我刚得的圣经,能把NPC全家超度,够我傻乐一下午。
室友今天难得没有在上分,瘫在床上,想来是偷学我的。
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爆笑声,室友翻了个身,面朝隔壁宿舍。
他说:保研就是好,没有烦恼。
我也翻个身,正面朝上:尸体也没有烦恼。
他问:他们这学期是文明寝室,我们这有啥?
我说:停尸房。
他好一会没说话,像条烤箱上的香肠,半生不熟的,来回翻动,最终脸定格向了天花板。
被子下,他的身体似乎有些颤动,大概是昨天冲分把人冲晕了。
他问:考上985意义何在?
我说:没考上985,你就是尸体。考上985就不同了,你现在是,一具985的尸体。
我又说:加了个标签,方便给死因分类。
他叹气:隔壁宿舍,他们,会有烦心事吗?
我说:想来,大抵只有尸体和神仙没有烦恼。
他说:你看起来没什么烦恼。
我说:我看起来也不像神仙。
他没有说话,眼神涣散,看来每天冲分到凌晨三点,让他快要飞升了。
我快要以为,尸体从形容词变成他的名词时,他背对我翻过了身。
他面对墙,背对我,我听不太清楚:有钱真好,要有钱上学我也乐。
我说:那死人大概很快乐,每年我都给我爷爷烧好几亿。
他又叹到:我怎么不是富二代?
我说:我可以去天地银行给你转账。
他问:你家里人怎么说?
我说:纸钱一烧一大把,不用问家里人。
他说:你不考研,家里人没意见?
我说:我妈只关心为什么我深夜点烧烤用她的亲情卡。
他说:我妈很高兴我能决定考研。
我说:那你妈明年还能再高兴一次。
他说:我想让我妈高兴。
我说:只听说过阿拉丁玩命给人实现愿望,不过我估计是因为他被关在灯里快要绷不住了。
他说:阿拉丁给人实现愿望,最后还能自己给自己一个愿望。
我说:可惜了,你不住灯里,你住裹尸袋。
他没动静了,只有袋子微微起伏,想来是睡着了。
我躺的方正,掏出手机,今天TGA又预告了好多新游戏。
宇宙与炸鸡
正靠着栏杆点外卖,看向窗外,突然觉得这天空好大,又想到外面的宇宙岂不是更大。
从两百亿公里外看向地球,只有一个小小的点,一切的生老病死,喜怒哀乐,无论你开摆,抑或奋斗,都浓缩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点里。
这个位置,就算只把我的狗脑子送过去都需要几十年。
光只需要不到20个小时。
呵,宇宙。
我还在想到底是点炸鸡还是点煲仔饭,假如宇宙真的存在高级文明,实现了极高物质文明水平的他们,还在追求什么,还能追求什么。
我想,至少也得是不会漏气的无糖可乐吧,不然也太掉价了。
大概他们追求的我追求不了,我追求的他们并不在意。
毕竟,谁会和蚂蚁抢掉在地上的糖呢,估计他们也不在乎太阳系这点点物质。
也可能以他们的生命形式,并不需要我们认知中的任何物质。
也可能他们甚至没有自我意识,自我意识并不是文明必须的。
突然又觉得高级生命形态没啥好的,可乐都喝不着。
以前我也仰望过宇宙,想象过我以光速旅行宇宙,近光速状态下,后面和侧面的光线都会汇集到前方,最后后方会变得绝对黑暗,所有的影像都在前方出现。
整个宇宙尽在眼前。
假如人类有终极目标,大抵也不过如此了。
但转念一想,去宇宙还是得吃饭,估计喝不着可乐,算了吧。
宇宙太高太大,禁不起仰望。
在一本叫《我偷来的句子》的书,写到:人生不过柴米油盐,何必顿顿如此热烈。
大阿卡纳塔罗牌共22张,从愚者开始,到世界结束,再次循环。
如果让我来打牌,它将记录愚者的旅程,走遍22 张牌,看完世界,最后是我加的一张牌,叫开摆。
大概走一遍就够了,最后开摆,不再循环。
最终我决定点炸鸡,加一瓶无糖可乐。
不写了,这何尝不是一种摆烂。
上面的东西,大伙差不多当个乐子,看看就得了。
别指望一个二十出头的本科生手写现代圣经。
摆烂是一层皮,无奈以它为衣。
讲点真实的
讲点真实的,我在这写东西,前阵子也在秋招,经常有人问我:985 计算机怎么不去互联网。
我总是首先沉默,当我开口,却又无言,只是说:去不了。
现在疫情返乡,到处都在演神雕侠侣,不是阳过,就是阳康。
饭桌上,我妈也问我放弃考研不可惜吗。
我没有说笑,没有打岔,没有顾左右而言他,我只是边扒饭边说:可惜,太可惜。
我喜欢研究生,可惜了,我不喜欢读研究生。
没上大学,我就认识到自己是一条懒狗。
懒狗的梦想,一直以来就是,五险一金加双休,每天傻乐。
懒狗喜欢游戏,想做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游戏。
懒狗喜欢瞎写东西,装酸腐文化狗。
懒狗很爱他妈,他妈做饭很好吃。
懒狗不想离家太远,外地的狗饭他吃不惯。
懒狗既不爱读书,亦不爱技术。
现在,懒狗找到了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工作,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。
可惜周围没人替懒狗喝彩,懒狗只好自己为自己喝彩。
好在,懒狗学会了摆烂。
现在,别人问他:你为什么不?
他都会高兴的说:我摆了。
摆烂是个垃圾筐,把自己往里面一装,能挡住所有人的目光。
阳了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,摆烂的本质是什么?
玩了一个月药剂工艺和密教模拟器,刚好朋友请吃烧烤,我看到那条烤鱼时,惊呼出一声:世另我!
原来我就是条烤鱼,裂开了。
好吧,其实我还不如烤鱼,我死了火化可不会有人为我流泪水,但至少现在我会为这条烤鱼流口水。
我裂开了,准确来说是我的前一部份和后一部分裂开了,还不如这条烤鱼,至少它裂的很均匀,还很香。
读书的日子里,快活又逍遥,不是写题就是翻墙上网。
在唯成绩至上的单一评价体系下,我无疑是考试上的巨人,以及其他任何方面上的矮子。
学习就是赛博抗生素,有病没病扎一针。
正所谓一切困难在学习面前都不是困难,我们高中生不吃这一套!
大学这位老师傅,懂得很多招数,上到插双眼,下到攻三路,一套组合拳打的我眼冒金星,我只会一招“读书”。
不过还行,招是很新,但有路数。
好不容易快从大学里出师了,这时候来了个不讲路数的该溜子,一拳给我把脑袋干进肚子里,它比泰深都牛逼,诨名社会。
搞半天,前十八年苦练“茴”字的四种写法,最后却是要和该溜子打擂台。
说回这条烤鱼,其实从它被丢进鱼缸的那一刻,结局已经注定了。
鱼有很多种,草鱼,鲢鱼,鲶鱼,可惜,烧烤店只需要烤鱼。
不知道这条鱼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眼珠上洒满了孜然,烤的喷香,流得出的是我的口水,流不出的是它的泪水。
我要是它,进鱼缸就躺到最底下,不带上水换气的那种。
别的不说,饿瘦了卖不出钱能恶心一手老板也是美的。
摆烂心法
假如摆烂是一门求仙飞升之法。
不入流境界:非吾摆也,然求之不得也。
此境界看似摆,实则挂摆头卖卷肉。
内心向卷,在意成败,摆,实乃不得已而为之。
徒有摆名。
可称傻逼。
第一重境界:一摆破万法。
朝解构主义大踏步迈进,解构一切。
下到具体的房车结婚,上到抽象的输赢成败。
你有什么意义对我都不重要,你没有意义对我很重要。
视摆为外物,可化解现实与理想之巨大差距带来的痛苦。
可称小成。
第二重境界:我心向摆。
摆就是一切的意义。
视摆烂为值得一生追求的伟大事业,每天都在努力的摆。
视摆为本心,在摆烂时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。
可称大成。
第三重境界:不可名状。
完全陷入虚无,一切皆无意义。
言之即错,想之即错。
可称圆满。
众所周知,形容一个人圆满就是要寄了。
故此境界亦称尸体境。
虽然境界未到,但我喜欢自称尸体。
其实我对尸体这个词不是很满意,因为攻击性有待提高。
为了避免自己被放入被评价者的位置,我会首先声明我是个尸体。
这样,虽然评价权归你,但最终解释权归我。
常言道,只要够废物,每天在进步。
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?
如果有人能构造一个比尸体更具攻击性的文化符号,我会因解释权被夺走而破防:你居然能把我形容的比我自认为的更废物。
接着我会坦然,我果然是个废物。
随后我会开心,我居然还能更废物。
最后这个词归我了,我要把它纹在脑门上,刻在墓碑顶,写在心法里,随后静静等待下一个更逆天的词。
扫把与荒原
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生活的荒原,四周群狼环伺,手头上只有一件武器:沾了屎的扫把。
摆烂味很大,但我使劲挥舞它,能得一夕安寝。
比味道大更可怕的是:我摆的很开心。
这让我陷入两难,既为自己只能一直摆下去感到悲哀,又为自己能一直摆下去感到快乐。
有的人说:你这摆的不行啊。
我操,我都扫把沾屎了,你问我眼睛干不干。
被压抑的欲望简直是解构主义和虚无主义的温床,欢迎来到连解构本身都能被解构的后现代。